凌晨两点，我又没睡。
起因是清理硬盘。几百个G的写真囤在那儿，不少文件夹从下载那天起就没再打开过第二次。我管自己叫收藏专业户——收藏得很专业，欣赏得很敷衍。朋友回了我一个白眼，说你这症状放资源圈，属于典型的网盘考古学家。
这段时间让我愿意反复翻的，是鱼子酱Fish那套复古胶片风人像合集，258套，无水印原档，还在持续更新。她的复古感不是后期硬堆的那一类，光本身先站得住。我一边下一边心虚，硬盘的压力就是我的良心。
这套图集里，颗粒感是真的颗粒感。复古风谁都能拍，但很多人拍着拍着就过了，后期硬叠一层胶片颗粒，画面又脏又糊，像相机掉进了面粉袋。鱼子酱Fish的颗粒不一样，它来自前期光线和胶片本身的化学反应，是长出来的，不是贴上去的。
偏色也收得住，基本在暖黄和青灰之间走。光源是自然光加一盏暖色钨丝灯，靠窗偏冷，靠灯偏暖，两种调子交错着。高光微微过曝，细节还在；暗部带点绿灰，像反转片的色彩倾向。颗粒也分了层，皮肤和浅色背景上细，深色区域和阴影里更重，不凑近未必看得出来。
场景选的是老式理发店、旧街角，还有带木门窗的室内。理发店那张我印象深：红蓝白的旋转灯柱，一把铁椅子，墙上贴着旧海报，人往椅背一靠，肩膀松下来，那个状态就对了。衣服也不造作，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领口袖口磨出了毛边；有时是浅色碎花裙，有时是格子衬衫配帆布鞋，或者一双旧马丁靴。没有刻意做旧，是穿了很多年、旧得理所当然的那种旧。
拍摄以抓拍为主，极少摆拍。人常是侧脸或半侧脸对着镜头，低头理头发，撩耳边碎发，靠在墙边发呆，或者不经意回一下头；也有坐在老式木凳上，双腿微交叉，脚尖点地。视线大多落在镜头外，像在等谁，又像谁也不等。嘴唇微张，眼神是松的。直挺挺站着比剪刀手那一套，这里没有。整套翻下来，像私人相册里随手定格的日常，造型不精致过头，带点街头的随性。
我还顺手翻过PureMedia，那位颗粒压得更狠，影调更沉，两套并排着看，挺有意思。
有人问我，这种风格会不会看腻。我的体会是，鱼子酱Fish的情绪是收着的，不急着表态，你愿意停下来翻，它才有点东西给你。旧照片这个东西，急不得。
说回我自己。258套，无水印原档，持续更新——这几个字放在我的硬盘清单里，温柔得像刑罚。下载的时候很满足，整理的时候很心虚，整个过程高兴不超过十分钟，工资到账那天我也是这个心情。
好了，凌晨三点。关掉电脑之前我对自己说，今晚不下载新东西了。这句话，我上周也说过。
